江西于都朱明作:坚守深山17载 村民随叫随到的“120”

本文转自:人民日报客户端

郭洪福 杨颜菲

“这次检查发现喉咙还有一点红肿,恢复的情况总体还比较好,要注意清淡饮食,多吃易消化的流质食物。”

“好的,食物一般是水煮着吃……”

日前,于都县仙下乡龙溪村乡村医生朱明作再次到该村坑内组脱贫户毛金福家开展随访。入户后,朱明作戴着便携式头灯仔细查看其术后恢复情况,叮嘱膳食要点,耐心进行术后康复指导。2021年9月,毛金福因食管癌在赣州住院治疗,返贫风险增加,随即被列为重点监测和签约服务对象。

自大学毕业以来,朱明作坚守深山17年,挥洒着热血和汗水,守护着那颗救死扶伤的初心。

从不爽约的深山“120”

在于都、兴国两县交界处的龙溪村,地处偏僻,群山环抱。村中海拔最高处超过1000米,绝大多数村民生活在海拔600米至800米的山腰之中,冬春季频现“白云生处有人家”的奇幻景象。作为“十三五”期间深度贫困村,这里山多地少,村民多以外出务工为生。因住户分散,朱明作之前出诊到最边远的村小组得耗费两个小时。

受交通和环境影响,眼见当年村民求医问药的艰难,朱明作高考果断选择了医学专业。带着村民们的期盼,朱明作2005年学成归来成为本村的一名乡村医生。

甫一上岗,生瓜蛋子朱明作还没有多少病人。“那个时候,每当有不同的村民前来看病咨询,内心就无比激动,这代表着越来越多的村民对自己的信任。”性命相托,健康所系。为累积常见病、多发病诊疗经验,尽快提高医术,朱明作先后赴于都县人民医院、兴国县红十字会医院、兴国县第二人民医院进修内科、儿科、急诊科新理念新技术,很快成长为山村里“一专多能”的全科医生。

十多年来,面对村民们的召唤,朱明作总是随叫随到,无论晨昏寒暑。即便是三更半夜、凌晨时分接到出诊电话,朱明作也从不含糊,一轱辘爬起床就出发,从不曾缺席救死扶伤的每一场战斗、随访出诊的每一个约定。为此,村民们亲切地称呼朱明作为深山里的“120”。除开必要的会议进修,朱明作也极少下山离开卫生室,总是将更多的时间留在山里,只为村民的不时之需。

“朱明作对所有人,只要打了电话从不推辞,我们大家都信赖他。”身患股骨头坏死和冠心病的老党员彭箕鸿说起朱明作在家庭医生签约服务中的表现,赞不绝口。2006年,老人干活不慎伤到左手臂动脉,手术后因种种原因提前出了院。为便于伤口恢复,朱明作让老人住到自己家,管吃管住一个星期,结果只收取了少量的药费和治疗费,吃住费用一分钱也没有收取。

2014年正月初一,大窝组小伙子朱光华不慎被鞭炮炸伤左手中指,血流不止,痛苦不堪。得知消息,朱明作放弃休假第一时间将朱光华接到卫生室包扎伤口,而后又骑车护送到附近的医院做修复手术,帮助垫付3000元医药费。因处理及时,避免了劳动力损失和因残致贫的发生。

与本村的乡亲一样,山那边的兴国县杰村乡白石村村民刘桂英一家老小遇个风寒感冒也都是找朱明作看病。“有一次孙子发病夜间打电话给朱医生,大晚上的都以为他不来了,后来我们睡了一觉听到朱医生敲门。”“朱医生从不误事,只要打了电话。”谈到朱明作的“信用度”,刘桂英婆媳俩你一言我一语,满满的信赖溢于言表。

我不能在脱贫攻坚战的关键时刻全身而退

2015年,随着二宝的降生、家庭开销的激增,朱明作夫妇渐渐有些抵不住。期间,不断有人介绍邀请朱明作到外地工作,开出的薪资均高出不少。而此时,山里山外脱贫攻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中。这个时候一走了之,全村2600多人口尤其是77户因病因残致贫农户的健康便没有了着落。是去是留?朱明作思虑再三,决心留下来,等县里摘了帽、村民们脱了贫再作考量。

2017年开始,朱明作成为了村里的一名家庭医生。对77户因病致贫贫困户,朱明作根据不同病种病症,建档立卡,作为家庭医生签约服务的重点人群分门别类开展慢性病随访、残疾康复和就医指导。对个别病情稍重的签约户,朱明作主动缩短随访周期,每隔三五天或一两个星期,就要上门走访一次,“否则就心里不踏实,也睡不安稳。”他还热心协助乡卫生院开展好农村妇女“两癌”、白内障疾病筛查,确保村民有病早发现、早诊治。

前几年,该村楼脑组贫困户李陈福寿、朱带喜夫妇均患有高血压病,一开始夫妻俩不当一回事,经常疏忽大意忘了服药。朱明作苦口婆心开展健康教育、用药指导,经常过问督导,终于让夫妻俩养成每天按时服药习惯。同时帮扶他们加入合作社发展生姜种植业,2017年这个贫病之家终于按期脱贫。

“作为村里唯一的乡村医生,我不能在脱贫攻坚战的关键时刻全身而退当逃兵,这有悖于自己的学医初心。每当看到病人康复后的感激之情和灿烂笑脸,一种成就感便油然而生,也让自己感觉非常幸福。这是在外地难以收获到的。”曾经在外地短暂实习的朱明作道出了留守家乡深山的初衷。他说,村民们的信赖支持着自己坚持下去,成就了自己的一切。乡卫生院院长刘俊华表示,像朱明作有学历和资质,这种情况随便在外面民营医院找个工作,收入也会好很多。但在他的心目中,村民们的健康更为重要。

朱明作对村民们的健康念兹在兹,乡亲们看在眼、记在心,对上门出诊的朱明作常常煮些酒酿蛋,“山高水长的,吃完再走。”

希望能全程见证乡村振兴,回馈村民信赖

2020年4月,于都县正式推出贫困县序列。村里脱贫了,朱明作如释重负。外出闯荡的念头再度萌发。也正是在此时,村里依托交通改善和生态环境优势,先行先试成立于都县云端康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乡村两级重点扶持6户村民开展民宿康养项目服务,前来体验康养旅行的游客络绎不绝。朱明作自家也腾出十来八间房参与康养项目试点。望见曙光的村民们跃跃欲试,纷纷加入这项“朝阳产业”。

“不少贫困户刚刚脱贫,基础还不牢固,存在反弹风险。”这两年尽管已经脱贫,但朱明作反而更加忙碌起来。每天天一亮,朱明作便早早来到村卫生室,为村民问诊、查体。朱明作一方面完善居民健康档案,投身健康扶贫成果巩固拓展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对因病致贫的脱贫户扶上马送一程;一方面针对康养休闲旅客的卫生健康应急保障忙里忙外、终日奔波。

作为土生土长的龙溪村人,朱明作时刻牢记着一名医者在乡村振兴中的职责使命。就这样,他再一次打消了外出发展的念想。“党中央吹响了‘十四五’优先发展农业农村、全面推进乡村振兴的冲锋号角。如今村里的各项事业方兴未艾。外面的世界虽好,但家乡也有广阔的发展空间和用武之地,希望可以见证家乡振兴发展的全过程,也回馈村民的信赖。”这一次,朱明作决定长留深山,矢志当好村民的健康守门人。

从毛金福家中出来,想起还有两户人家得在天黑前随访完,一袭白衣的朱明作不由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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